【演講紀實】林慧君,關於中日文前綴詞素「反-」「逆-」等-陳奕帆

【演講紀實】林慧君,關於中日文前綴詞素「反-」「逆-」等

陳奕帆/國立臺灣大學日本語文學系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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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文學院「跨國界的文化傳釋計畫」,於2015年3月27日週五12:30至14:00,假臺大歷史系會議室,邀請臺大日文系教授林慧君老師,以『關於中日文前綴詞素「反-」「逆-」等』為主題進行演講,並由臺大日文系副教授黃鈺涵老師擔任主持人。

演講一開始,林老師先簡要介紹過去對於「反-」、「逆-」、「對-」、「抗-」等前綴詞素之研究。並強調過往的研究著手方向多為日文單方面、以日文為主的中日對比分析報告、或是用中文對照日文來研究兩者間呈現的對應關係,而今日的演講則主要以漢字本身所潛藏之語言文化屬性來重新整理論述。

林老師率先介紹本次演講主題選定之因,主因為過往執行「跨國界的文化傳釋計畫」時,在對於「反-」此一前綴詞素的數次研究中,發現中、日文的「反-」雖為同形,但其潛藏的語言文化之差異,使得兩者在語義用法及構詞方面上也呈現出有所不同。而另一前綴詞素選擇「逆-」之原因,則是因為漢字「逆-」在中日文語意上也皆具有[與東西、事物相反]或[反對‧對抗]之意,與「反-」形成類義關係,同時也具有類似的語言文化屬性,因此有必要對比分析以釐清彼此之間的相似及相異點。

接著,林老師提及此次研究方法主要從語言文化層面的屬性觀點,採用共時的分析角度,重新整理探討中日文中表示[與東西、事物相反]或[反對‧對抗]之意的「同形」漢字前綴詞素「反-」與「逆-」及其他相關的類義前綴詞素。

  而此次研究的目的主要為透過闡述、釐清漢字背後潛藏的語言文化屬性與漢字的語意用法及構詞功能之間的關係性。並且由於本篇報告主要為探討前綴詞素的語意用法及構詞的問題,故分析、處理的語例主要以「前綴詞素+二字以上的詞根詞素」為主,並且也簡短概要地介紹語言學中的構詞概念。

林老師首先介紹的是表示〈下對上〉文化屬性之中日文前綴詞素的語意用法。所謂〈下對上〉之文化屬性的語意用法,指的是其漢字本身所表示的語意用法在文化層面上屬於〈下對上〉的屬性。並且分別從中、日文兩種語言來介紹說明前綴詞素「反-」與「逆-」表示[反抗.反對]之語意用法以及構詞功能,且闡述釐清中日文之間的差異。

林老師先介紹日文的漢字前綴詞素「反-」,「反-」其最典型的語意用法即是表示[反對.反抗],而其所形成的派生詞語例也最為豐富。[反抗]此一語意便是一種〈下對上〉的文化屬性,不論是中文的前綴詞素「反-」或是日文的前綴詞素「反-」皆具有此一用法。林老師對〈下對上〉的反抗此一語意做詳盡的考察,闡述雖然隨著社會民主化的進展,〈下對上〉的反抗逐漸衍生出〈對等性〉的反抗,但其本質仍是屬於〈下對上〉的反抗。

緊接著林老師介紹了同樣具有〈下對上〉的文化屬性、在語意上表達[反逆.叛逆]的「逆-」,並且同樣進行詳盡的考察,但發現不論是中文或是日文,表示〈下對上〉的[反逆.叛逆]之意的漢字詞素「逆-」,均僅限於二字漢詞所使用,缺乏作為三字以上派生詞之前綴詞素用法的構詞功能。而二字漢詞究竟屬於複合詞還是派生詞?在語言學中是一個相當複雜且難以界定的問題,故本次研究討論之詞綴詞素主要以三字以上的派生詞為主。

隨後,林老師介紹表示〈對等性〉文化屬性之中日文前綴詞素的語意用法,老師認為這種用法可再細分為➀表示[對抗(+妨礙)]之意的中文「反-」與日文「対-」「アンチ-」、➁表示[方向、順序相反]之意的中文「反-」「逆-」與日文「反-」「逆-」「アンチ-」,及➂表示[倒過來]之意的中文「反-」與日文「逆-」三種。由此,可看出具有〈對等性〉之文化屬性用法的中日文前綴詞素不是只有中日同形的「反-」與「逆-」,還有其他前綴詞素,較為複雜。接下來林老師便根據上述三種語意分別敘述說明。

首先介紹➀表示[對抗(+妨礙)]之意的中文前綴詞素「反-」。強調與前述之表示〈下對上〉的[反對.反抗]不同,「對抗」是屬於〈對等性〉的文化屬性,意即對抗阻止妨礙後接的詞根詞素所表示的動作,並無上下之分,多用於軍事用語,例如:「反導彈」、「反奸細」等就是對抗並阻止妨礙「導彈」、「奸細」等行為內容,並輔以「反偷拍」、「反詐欺、反吸毒、反飆車、反援交」等生活中常見的海報標語加深印象與認識。

林老師接著更深入介紹前述的[反對.反抗]與此[對抗(+妨礙)]兩種語意的差別。釐清「反抗」之意為支配下的人不服從在上的人及權力,相反地,「對抗」之意則為彼此互相抗衡。並說明此一差異是來自於「反」(下對上)與「對」(對等性)二字本身之語意屬性的不同。最後歸納中文的前綴詞素「反-」此一漢字背後潛藏的文化屬性同時具有〈上對下〉及〈對等性〉兩種,與同形的日文前綴詞素「反-」僅具有〈下對上〉文化屬性不盡相同。

因此,日文中屬於〈對等性〉之文化屬性的[對抗(+妨礙)]之語意用法,便得靠其他前綴詞素,如漢語詞素「対-」及外來語詞素「アンチ-」來表達。並舉「対テロ」、「対潜水艦」;「アンチミサイル」、「アンチ・アクセス」等例子說明,表示這類的用法多用於軍事用語、對抗負面現象、生病之類的構詞上。故,中文的「反導彈」翻譯成日文時,有「対ミサイル」「アンチミサイル」兩種近義詞講法。然,仔細嚴格比較,漢語前綴詞素「対-」在用法上較側重〈面對、敵對〉之屬性,而「アンチ-」則較側重〈防止、妨礙〉之語意屬性。

隨後,林老師介紹了表示〈對等性〉的第二個用法,也就是表達[方向、順序相反]之語意用法。並說明此用法在中日文前綴詞素中均非常發達,有許多前綴詞素皆具有此一語意用法,中日文的「反-」與「逆-」和日文外來語前綴詞素「アンチ-」都具有類似的語意用法。

林老師先從中文前綴詞素「反-」介紹起,說明[方向、順序相反]此一語意是表示與「正」相反或不符合所結合之詞根詞素所具有的普通、一般性質的語意內容之概念,即是一種不分上下的〈對等性〉文化屬性。起初多用於學術用語,如「反比例」、「反張力」、「反平方關係」等,再延伸至非學術用語,例如「反效果」、「反斜面」、「反常態」等。

林老師接著介紹中文前綴詞素「逆-」。屬於〈對等性〉文化屬性,且表示[方向、順序相反]的「逆-」有構成二字複合詞如:「逆行」、「逆光」、「逆流」,也有構成三字以上的派生詞,如「逆效應」、「逆時針」、「逆電流」等。

而在日文的漢語前綴詞素方面,林老師同樣先分析「反-」,與中文的「反-」相同,起初多用於物理學等學術用語,如「反比例」、「反陽子」、「反タウオン」等,再延伸至非學術用語,例如「反科学的」、「反ユートピア」、「反アガデミック」等。而「逆-」也和同形中文「逆-」相同,具有表示〈對等性〉文化屬性的[方向、順序相反]之語意,如「逆三角形」、「逆作用」、「逆バネ等。

林老師提及在日文中,除了與中文同形的漢語前綴詞素「反-」、「逆-」之外,還有外來語前綴詞素「アンチ-」也具有表示〈對等性〉文化屬性的[方向、順序相反]之意。並舉出「アンチ日常」(與平常相反)、「アンチヒーロー」(英雄的相反,即不像英雄的主角)等例子協助理解。

隨後林老師介紹了表示〈對等性〉文化屬性的最後一個語意用法,也就是表示[倒過來~]之意的前綴詞素。說明此一用法在中文用的是「反-」,而在日文中則是使用另一個漢語前綴詞素──「逆-」來表示。說明此一語意用法是表示倒過來、從相反方向來限定所結合之詞根詞素的動作,因為其是自相反方向作為,所以並無特別的上下之分,故屬於〈對等性〉文化屬性。

中文前綴詞素「反-」表示[倒過來~]之意的的語例,如:「反操作」、「反論證」、「反宣傳」、「反包圍」等,並強調這是中文「反-」獨有的語意用法,日文的「反-」並無此一用法。

日文則是用另一個漢字前綴詞素「逆-」來表達此一語意用法。表達[倒過來~]之意的「逆-」,其實可說是由前述表示[方向、順序相反]之意衍生而來的用法,表示與事物原本或一般普通的順序、方向相反、顛倒過來的意思,並舉「逆ナンパ」、「逆王手」等例子說明。

講論會最後,林老師順著講論會的脈絡,歸納〈下對上〉文化屬性及〈對等性〉文化屬性之語意用法,總結漢字背後所潛藏的中日文語言文化屬性之異同與漢字前綴詞素所呈現出的語義用法及構詞功能之間的關係。最後,主持人黃鈺涵老師總結回顧今日講論會之內容,並由甘懷真老師、范淑文老師等老師及與會學生們提出一些相關問題,供大家共同熱烈討論之後,將今日講論會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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